“事发”:“命题作文”吹皱一池湖水

2007年3月至4月底,我区“沸腾的塔里木”主题美术写生活动作品展在乌鲁木齐美术馆举行,尽管画家们脸上的困惑还未完全消解,但展出的作品已经毫不保留的透露了他们在这次活动中所受到的生活馈赠:浓烈的色彩、彰显的力度,甚至还有些生硬的劳动场面,都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火辣辣的源自生活的真实之美。

时光回溯到2006年10月,由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文化厅组织的我区大型美术主题写生活动“沸腾的塔里木”正式启动,新疆画院的19位画家们在为期二十多天的采风活动中,双脚亲自踏上了位于塔里木盆地的阿克苏地区棉花基地、克拉石油工业作业区,正在新铺的沙漠公路阿和公路现场等众多他们平时绝少能想起去接触的生活第一线。

表面看来,这次活动和这次画展与日常的其他文化活动无异,有部门组织,有人员参与,正常开始,光彩结束。但是新疆美术界同行知道,这是一场强风,吹皱了平静多年的新疆画界这湖深水。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熟悉画界的人都知道,长期以来,很多人对美术创作深入生活反映时代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为难情绪,因为追求个性和创作自由,画家们更容易躲进象牙塔,形成小圈子,渐渐与社会生活隔离开来。此次拟定了具体题目的主题性美术写生活动,无疑是让“自由”了数十年的画家们遭遇“命题作文”,困惑和不适自然而生。新疆画院副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孙黎明4月19日在采访中告诉记者,新疆画院自成立以来还没有这样集体大规模的出动过,特别是带着题目去采风,应该是第一次。新疆画院副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白钢也很坦诚的说:“因为很长时间不下乡,一开始那一两张写生简直就不会画了!”

一直在房子里画自己想画题材的艺术家们还适应不适应这样一种形式,特别是还有没有捕捉生活、捕捉社会、捕捉时代脉搏的这种能力?作为新疆美术界的重要创作力量,新疆画院这次面貌革新的集体亮相效果究竟如何?都成为令人关注的悬念。

震荡:什么景入画

“如果你的头发里没有被添满沙子,你的鞋子里没有被塞满沙子,如果这个沙子没有让你觉得永远都抖不干净,你就不会理解沙漠。我们一天洗两次澡,喷得香喷喷的,然后说你对沙漠、新疆的生活很了解,那是说不上的。”4月12日下午,谈起我区的美术创作,自治区文化厅党组书记韩子勇深有感触:“正是新疆美术创作与社会生活相对隔离的这样一种现状,形成了这次活动的起因。这也是党委宣传部和文化厅通过努力,力争在美术界倡导的一件事,就是美术作品怎么样深入生活,反映时代,怎样深入基层,走向田野,走到人民群众中去。”

韩子勇告诉记者:“我们具体拟定了题目,要求每位专业画家必须在内容上紧扣主题,力求在作品上体现出时代发展、社会进步、积极向上、欣欣向荣的大好景象和时代风貌。”

这种目的明确的创作活动却让自由惯了的画家们一时找不着北。城市的高楼大厦、工地的重型机械,还有农村的广袤田野等这些人们印象中没有什么特色的主题性表现内容,是他们最不会选择入画的场景。

那么什么景入画?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新疆画家眼里最喜欢入画的是新疆的民风民俗。在这块被国内美术界认为是美术创作的上佳土壤上,不少人认为仅仅是简单的再现都可以构成动人的画面。然而一位业内资深人士却深刻的指出,几十年不变的画风土人情,特别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还在追逐古旧民居,蒙纱巾的少数民族妇女形象等,实际上是一种脱离社会发展的偷懒行为。

即便如此,主题性创作内容依然没有入画家们的眼,也依然是画家们所不熟悉和擅长的领域。这也是此次写生活动中最令大家挠头的一件事:农田摘棉和沙漠铺路确实场面火热,但怎么把它凝练到画面中来?而在后来展出的作品中,观众和同行的反映也一致是:画布的确是燃烧起来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热度,但缺点也很明显,即更多的人只是简单的再现了现代生活的建设场景,没有将这些源于生活的题材拔到一个艺术的高度。

主题性题材的创作像一把双刃剑,考验着画家们对美术创作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双重把握能力。至此,部分画家承认,不是主题性题材不入画,而是主题性题材不容易入画,那是需要画家相当的功力的。新疆艺术学院美术学院院长、我区著名油画家阿布都克里木·纳斯尔丁4月14日在接受记者采访中也强调:“我们喜欢表现有些特色的东西,但如果要画主题性创作,就得拿出最大的本事来,这和艺术家的修养有关。”

“什么景入画”可能就是此次活动给新疆画界带来的意外震荡,即它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提问,而是在见证一位画家熟悉和把握生活的能力强弱,及其表现作品的素养高低。

聚焦:什么画值钱

近年来,随着美术市场的活跃,越来越多的普通老百姓也意识到投资美术作品是有可能升值的,然而什么画值钱?说书面一点就是什么画更有市场流通价值和历史收藏价值?

很多画家认为重大题材的、现实题材的、甚至主题性题材的作品在市场上很难立得住脚,不好卖。这个观点也成为主题性题材不受画家关注的主要原因,似乎一部作品加了“主题性”三个字就会削弱它的艺术性。

那么到底什么是主题性绘画的内容呢?阿布都克里木·纳斯尔丁院长这样解释到:这个范围其实很广很广的,不像人们误解的一定是重大事件的再现,只要是在“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这个大方向下,健康的、进步的,画什么都可以,尤其是那些具有鲜明时代气息的内容。

那么我们这么大力倡导的主题性美术作品究竟价值几何呢?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现实生活中往往被画家们忽略的主题性美术作品,在行家眼里却成了可能是最有留传价值的作品。韩子勇书记告诉记者,综观西方和我们中国的美术史,这些成名的画家和大师们,其代表作品无一不是反映时代生活的。我们今天可能因为时间过去长了,觉得好像离现在的生活远了,就是纯粹的美的创作,与主题选择没有关系。其实甚至包括欧洲中世纪教堂里的壁画,在当时那个时代都是老百姓心中的重大创作,因为这种通过宗教人物展现出的人性光辉,正是对当时神权社会的一种精神对抗。包括毕加索、梵高的画都是如此,他们广为老百姓所知道的一些作品,也都是一些重大主题性题材的绘画,这一块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阿布都克里木·纳斯尔丁院长也深有同感。他告诉记者,你可以在家里画你想画的东西,但这不是创作的主流,主流应该是主题性绘画,是为社会服务的。艺术家如果把艺术创作和社会生活分割开来,他就是忘掉了艺术家的社会作用。我们可以看到,历史留下来的名作品正是因为表现了那个时代最辉煌的一面,所以留传下来了。

思考:这次经历将成为每位亲历画家的重要作品阶段

以此次活动为内容的“沸腾的塔里木”主题美术写生活动作品展今年4月底结束,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次震荡人心的活动告终了。记者从自治区文化厅了解到,这只是这次系列美术重大主题写生活动的开始,这项活动计划用4年的时间,有重点、分区块、全景式的用美术作品系统的展示新疆的巨大变化。韩子勇告诉记者,我们希望起一个引导作用,以此来探索推动新疆美术重大主题性创作的道路。

在此次活动中带队的新疆画院副院长白钢和孙黎明谈及此次与主题性创作的“交锋”感受,颇有自信:“我们可以感到全院的画家使出了最大的力气,虽然这些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画出来的作品甚至也不是各自的最好水平,但大家的状态很好,画家们有压力了,在接下来的活动中,如果不能拿出更有说服力的作品就说不过去了!”

新疆画院书记黄建新也颇有预见性的指出,这次活动连续下去,可能是每位亲历画家一生中很重要的创作阶段。因为一次活动即1年要出10幅作品,四次即4年40幅,人的一生中能出多少作品?这40幅作品可能就会有重要作品诞生,或是成为画家独特画风形成的有利佐证。因此无论是对于出人才还是出作品来说,这都是值得重视的阶段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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